南里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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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栖复惊 第四章 消息

文州有家刚开了不久的胭脂铺,铺子里一种叫做秋水的胭脂卖得正火,据说那胭脂不仅闻起来清香扑鼻,用在姑娘们的脸上效果也是奇佳。你可知八旬老妇化作少女的奇谈,那便是由这秋水胭脂带来的效果。有人说那是铺子里老板的杜撰,可偏偏还有人相信。


  邬淮迎面走来一个人,一双大而有神的眼睛,苍白的脸色上有淡青的胡茬,他穿着粗布短丁,两只手笼在袖子里,行色匆匆的往前走。


  两人撞了个满怀,那人急忙弯下腰说了句“小兄弟,对不住。”便跑开了。


  邬淮忽然觉得不太对,怀里的钱袋经由那么一撞,早已不知所踪。


  连忙朝着那个撞他的人跑走的方向追去,正好在长街的一个巷子里看到那个人把刚得手的钱袋从袖子里拿出来,只见他把钱袋上的绳子一扯,倒出几个铜板和俩个草编的小玩意儿,发出一个“啧”的音节,把钱袋和俩个小玩意儿仍在地上,抬腿要出巷子口,却被身后的一个人拽住了袖子。


  “这位兄台,你这样光明正大的行窃不怕被抓到官府吗?”


  说着邬淮左手把他按在墙上,右手掰开他握着铜板的手把铜板拿回来,然后松开手弯下腰把地上的东西捡起来。


  “不过几个铜板而已,你可以把我抓过去试试看,看他们会把我怎么样?”


  草编的小玩意儿不太结实,摔在地上破开了个角,有些草蔓摔了出来,邬淮有些心疼的收在钱袋里,然后把手里的几个铜板放进钱袋。最后才把钱袋收进怀里,冷冷的瞪着靠在墙上的人。


  刘彰被他盯的有些不太好意思,讪笑着问:“小兄弟,还抓不抓了?”


  “你好自为之吧。”


  邬淮懒得再和他废话,现在只想找个客栈安顿下来,修补那只摔坏了的草蚂蚱。


  不曾想那个小贼却是拦住他,神色坦然的说第一次有人被他偷了钱后不但不计较还愿意放了他,无论如何也要请他喝一杯。


  听到这话,邬淮心中好笑,只觉得这人大概是脑子有点儿问题吧。摆摆手示意不用,径直朝着巷口走去。


  “哎你别走,我叫刘彰,你呢?我以前没见过你,你是从别的地方来的吧?”


  “在下邬淮,刘兄心意我心领了,只是我现在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办,改日再会。”


  “这都快到晌午了,什么重要的事都得放放。走,大哥带你去吃饭!”


  有道是,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


  邬淮被刘彰拉在一家富丽堂皇的酒楼门口,酒楼上方有块招牌,上面规整的题写着天上人间四个大字。


  “这儿是文州最大的酒楼,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在这里!”说着刘彰一马当先的走了进去,只是他的衣着似乎和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


  这个地方人流量不仅大,而且鱼龙混杂,是个打听消息的好地方。邬淮想了想,跟着刘彰走进去。


  “我们上二楼,找个安静的位子,把这儿的摘牌菜多做几个,还有,来一壶秋露白。这些都记我账上。”刘彰拦住个小二,像是很熟悉这里的样子。


  “是,小的知道了。用不用支会掌柜的您来了?”


  “别叫他,我今天就是来喝俩杯。”


  “好嘞,您请。”


  刚坐下没一会儿,菜就上了桌。几个伙计琳琅满目的摆了整整一桌子,刚才的那个小二在刘彰耳边低语了几句,刘彰的脸立刻就拉了下来,不耐烦的说了句,“知道了。”


  “看不出来刘兄是这里的常客啊。”


  一个毛贼,一身乞丐的打扮,能够在这里随意的喝止打杂的伙计,偏偏脑子还不太灵光,邬淮倒有些好奇这个人的身份了。


  “这儿的掌柜的是我的朋友...不,他是我的死对头。”


  刘彰拔掉酒壶的塞子,倒了杯酒递给邬淮。“不说他了,我来给你介绍下,这都是店里的招牌菜,这个是八宝鸭,那个是两熟紫苏鱼,还有青花手巾,旋灸猪皮肉,西京笋,猪羊荷包,羊头元鱼,笋鸡鹅,鸭花汤饼...”


  酒过三巡,邬淮第一次喝这种甜甜的米酒,忍不住多喝了几杯,丝毫不觉得有任何醉意。


  “小兄弟啊,你到这文州是来做什么的啊?”


  “师命所托,要我来找一样东西。”


  “是那个什么高人说的辰月吧?”


  放下手里的杯子,邬淮略有迟疑的问了句“刘兄可有线索?”


  “我就是个浪迹街头的小贼,哪儿会有什么线索。自从三个月前有个牛鼻子老道说什么辰月出,天下乱,还说什么辰月一定在文州出现。简直就是胡扯!结果武林中人一个个就像吃错药了,赶集似的往文州凑。”


  “那辰月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谁知道呢,等着吧,等它出现。”


  “要等多久?”


  “这个可不好说,有可能是几个月,也有可能是一年,俩年,三年,甚至比那还要久。”


  邬淮听完有些欲哭无泪,他现在身上仅有五枚铜板,这顿吃完,下一顿可能只能买几个包子了,当初走的时候师傅只给他一串铜钱和买马的银子,也没说会有这样的状况。


  “刘兄可知哪里收打杂的伙计?我出门时走的匆忙没带多少银两,不瞒你说,我现在身上只剩你取走只剩你取走的那几个铜板了。”


  “我看你,年纪还不到二十吧?嘿呦,你就在这儿暂且住下吧,你的房钱我给你出。”


  “这怎么好意思呢,刘兄看起来也不是什么富裕之人,况且我们认识也没多久...”


  “你放心吧,我那个死对头,这点面子还是给的。今天和我喝了酒,你就是我的兄弟了!”说完叫来了个伙计,让他收拾出一间上房来。


  没过一会儿过来个伙计,又在刘彰的耳边嘀咕了几句。这下刘彰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消息,连忙放下筷子,对着邬淮道:“邬淮兄弟,你先吃着,愚兄先走一步哈。”说完连跑带奔的下楼,像是有鬼在后面追着他。


  邬淮只觉得好生奇怪,但现在他也没地方可去。


  邬淮来到伙计给他的门牌号,进去把剑放下,掏出那俩只摔坏了的蚂蚱。在房间的柜子里找到一盒不知道是什么但是粘性很好的软膏,手指蘸着把破了的草蚂蚱粘好。


  这俩个小玩意儿是张晨戈刚来珏崖山时郁郁寡欢,他为了哄师弟开心而教他编的,张晨戈的手艺不怎么样,编出来的东西歪歪斜斜的,本人也对它们嫌弃的不行,邬淮却悄悄的收了起来。


  腹中突然一阵绞痛,邬淮拉开门跑向茅厕。


  进去之时,好巧不巧,遇到了刘彰。


  刘彰拧着鼻子一抬头也看到了他,神色有些尴尬,开口说了句,“淮老弟,巧啊。”


  两个人很有默契的蹲在一起。大约快过了一个钟头,邬淮觉得自己腿都快压麻了,一边的刘彰也有同样的感受,骂骂咧咧的道了句:“这个小王八羔子,敢拿这种法子阴我。”


  邬淮拉开门出去,没一会儿又觉得不行,赶紧继续往茅房跑。偏头一看,果不其然刘彰也在,面带狰狞的对他扯了个笑。


  如此的跑了百二十趟,邬淮大概是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一回事了,中午的那些菜不知被谁被放了足量的泻药,他和刘彰俩个人都中招了。


  自那日以后,邬淮再也没见到过刘彰。一天下午,邬淮出去找自己丢了的马,刚出门就被一个人给叫住了。


  来人和他年纪相仿,穿着考究,腰上系着一枚玉佩,手里拿着一把白色的折扇,一副贵公子的打扮。脸上带着谦逊温和的笑容和他打招呼,“你就是邬淮吧?”


  “是,敢问阁下是?”


  “我是这里的掌柜,听说你在这儿白吃白住了好些天。”


  邬淮脸上一红,连忙摆摆手说:“我知道我在这儿给店家添了不少麻烦,请问可否让我当个打杂的小伙计?端水倒茶也好,去厨房帮忙也行,再或者去后院劈柴也可以。”


  “认识字吗?可会记账?”


  “会。”


  “那正好,收拾收拾去找堂前的伙计,告诉他可以回去看望他的老母亲了。”


  “多谢,之前欠下的钱可以从我的工钱里扣。不知阁下怎么称呼?”


  “周立。”周掌柜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露出俩颗尖尖的小虎牙恶作剧的说道:“那天本想捉弄一下刘大哥的,没想到还连累了你,真是对不住了。”


  邬淮想起那天惨痛的经历,在掌柜的面前心有怨言也只得咽在肚子里。继续出门转了一圈,还是没找到他的马,有些丧气的回了天上人间,接手堂前伙计的差事。


  不知不觉中,邬淮在天上人间待了整整三年。期间听闻了很多有趣的江湖传闻。比方说纵横江湖的铁头独臂大侠被一个无名小卒在三十招内打的无力还手,向来只收女弟子的烟雨楼楼主居然是个男的,天承山庄庄主有俩个如花似玉的女儿待字闺中,著名的杀手组织百灵门公然宣称支持朝中的四皇子...


  邬淮合上手里的账本,昨日出门看见对面的胭脂铺门口挂起了红彤彤的灯笼,不远处的裁缝铺里生意又到了一年的旺季,文州的百姓都忙着去赶制一身新衣裳,这么快又到新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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